第(2/3)页 动作一丝不苟,茶水注入时,连泡沫的高度都几乎一致。 “我入行三十一年。” 山田开口,声音低沉,“训练过七代偶像团体,总计两百三十七人。其中能登上东京巨蛋的,十九人。能开亚洲巡回的,八人。能成为国民偶像的,三人。” 他把茶杯,推到两人面前:“标准化训练体系的淘汰率,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七。” 谭咏麟盯着那杯抹茶,没动。 “今晚之前,” 山田继续说,“我认为这百分之一点三的存活率,是必要的代价。因为市场需要稳定供应、品质可控、风险最低的文化消费品。” 他抬起头,看向谭咏麟:“但你在舞台上撕去外套的那一刻,我想起了我训练的第一个孩子,昭和四十八年入社,叫健太郎。他很有天赋,唱歌时会不自觉地歪头,跳舞时左脚总是比右脚用力重一点。我们花了六个月纠正他,最终他变得‘标准’了,但也失去了那种,笨拙的生命力。” 山田端起茶杯,手有细微的颤抖。 “他在二十五岁那年引退,转行做了保险推销员。去年我在银座偶遇他,他对我鞠躬,说‘多谢山田桑,当年的严格训练’。但我看着他标准到无可挑剔的鞠躬姿势,突然觉得很悲哀。” 贵宾室里,只剩下铁壶咕嘟的水声。 “所以您的结论是?”赵鑫问。 “我的结论是,我们可能制造了太多完美的商品,却杀死了太多有瑕疵的艺术家。” 山田放下茶杯,双手按在膝盖上,“今晚谭桑的演出,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:一个有瑕疵、会累、会狼狈,但因此更真实的艺人,市场是接受的,甚至是渴望的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:“我想代表杰尼斯,与鑫时代建立一种新的合作关系。不是我们教你们标准化,也不是你们完全抗拒体系,而是探索一条中间道路。保留个性的同时,引入专业化的训练方法;坚持真实的前提下,学习系统的市场运营。” 谭咏麟终于开口:“条件呢?” “没有条件。” 山田摇头,“或者说,唯一的条件是:你们要继续做你们正在做的事。我们会观察、学习、调整我们的模式。如果可能,未来我们可以联合推出一些项目。比如,让日本的年轻练习生来香港交流,体验你们的创作方式;也让你们的艺人,接触我们的舞台技术和制作体系。” 赵鑫沉吟片刻:“山田先生,您这个提议,在贵社内部能通过吗?” “我会用今晚的票房数据、观众反馈、以及,” 山田顿了顿,“我个人的职业生涯去推动。我已五十三岁了,不想在退休前,只留下一本《标准化偶像训练手册》。” 他站起身,对谭咏麟深深鞠了一躬:“谭桑,谢谢你今晚的演出。它提醒我一个快忘记的道理:娱乐的本质,是人与人之间的心灵共鸣,不是产品与消费者的交易。” 山田离开后,谭咏麟还坐在原地。 “就这么简单?”他问。 “不简单。” 赵鑫看着关上的门,“这是一个体系内的反思者,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出路。他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。” “那我们,” “合作。” 赵鑫起身,“但要小心。日本的体系太庞大,一个人的觉醒,改变不了整个机器。我们要保持独立,只在技术层面交流。” 走廊里传来欢呼声,是乐队和舞者们涌进来了。 郑东汉冲在最前面,手里举着香槟。 第(2/3)页